禁足,要是在个后山什么的,小心一点想跑路也不是不可以,以截教中人飞天遁地吊钢丝的能力,哪怕是个绝壁都绝壁能有几百种方法出现在苏湖面前并且让她过的和没有被禁足一般。

但既然是在碧游宫偏殿,在通天都不用掐算听个呼吸就知道人情绪如何状态怎样的地界,那就是彻彻底底的囚禁,完全出不来,也没人有那个胆色进去看看。

如果不是根本不清楚截教具体情况的敖丙打破了这个窘境的话,或许苏湖就这么被关个两三百年直接错过封神大战,于是这本书就可以愉快的打一句全文完了。

——是的,终于逮到了苏湖在金鳌岛上线,并且耐着性子多等了那么个三年,自认为事情过去了,即便是有惩罚那也淡了,通天应该不至于把怒火倾泻到他身上的敖丙,愉快的来道谢了。

然而,上了金鳌岛之后才知道,人不仅在回来的当时就被抽了鞭子,甚至到了现在都还关着,好几年都不曾见人还不知道现状如何。

当时的敖丙是崩溃的。

心里虽然觉得事情其实不大,很不必要这么狠罚,更不应该罚完了还不闻不问,明面上还是要去拜见老大的。

虽然很不想去,但毕竟……来都来了,正如后世在旅游景点被宰得不要不要的游人一般,敖丙只能去给通天报个备,求个见。

不过还好,通天虽然是个圣人,但在圣人界那也绝对算得上个接地气的没那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再来通天现在毕竟是在和大徒弟们讲道,也不好当着徒弟们的面不给敖丙面子。

——毕竟这世上敢那么不管规矩欺上瞒下瞒访截访的,也就一个太乙真人,龙族在龙凤大劫之后虽然老祖宗们都闭了关,现在的龙族实在是没几个能看的人才,但既然表面上是道祖钦点天帝的手下,面上的体面还是要有的,更何况金鳌岛独在海外,有且仅有东海龙宫这么一个邻居。

再加上敖丙也算是个有礼貌的小辈,也称得上一句“执礼甚恭”,通天很满意这样的规矩。

于是通天的给面子就直接体现在,终于点了头,让金灵圣母去开了侧殿的阵法带敖丙过去道谢,并且还叮嘱一句让金灵把抄了的经书带出来。

一众正在听讲的弟子泪流满面。

毕竟当年苏湖身上五脏六腑都还有伤,就这样交还了那枚能让她变成地仙的金丹,抽完鞭子还禁制了浑身大半的法力直接丢到侧殿思过,实在是一件很令人担心的事情。

好歹到如今,通天不再晾着人家了。

或许那只萌狐狸卖个萌就能得到自由身了。

也正因为没人能去看,所以当金灵圣母终于得了允许走进侧殿的时候,对空旷大殿之上拿着刻刀在竹简上抄经的,因为被限制了法力所以几乎没有半点仙气儿,因为好久没有见到活人没有说话所以还有点木木呆呆的伶仃身影,报以了十二万分的心疼。

心疼归心疼,到底还是通天命令更有效些。

所以金灵也只能默不作声收了侧殿角落上的经书,给苏湖留下一个“好好招待”的眼神,出去等敖丙和她聊完。

“因我之事,倒累苏道友受罚,实在对不住。”敖丙看着那个抄经的年轻姑娘,郑重一礼。

苏湖眯着眼睛,先瞅了一眼都没和自己开口说任何一句话就离开的金灵,又看着刚刚进门的敖丙,慢慢吞吞放下手中刻刀,理了理自己好久没动脑子都有点生锈的思路,抬手请敖丙坐下,慢慢开口:“三太子说这话,想让小妖怎么回呢?”

敖丙才拖着个蒲团坐下,闻言便懵逼了:“啊?”

“唔,拦下哪吒这件事是我应该做的……这说起来没头没尾的,实在不合适。”苏湖低眉一笑,说话的速度依旧不快,三年没开口了,现在在慢慢熟悉说话的感觉,“或者……做这件事可费神可难过了,所以三太子您得好好报答我,这么一说,岂不是小妖在挟恩求报?”

敖丙噗嗤笑了。

苏湖终于有些缓了过来,低头揉了揉被逼着用刀在竹简上刻《黄庭经》刻的颇有些酸软的手,还顺手撸了一把右手上的手镯,道:“这件事其实与三太子没多大关系,我也并不完全是为了三太子才拦下的李哪吒,所以三太子也很不必承我的情。”

“哦?”

“一开始,我确实是想去龙宫问去金鳌岛的路来着。”苏湖自嘲,“也不怕三太子笑话,我年纪轻,拜入门内的时间还不到十年,上金鳌岛还是师父带的路,所以被道祖丢下三十三天,我确实是两眼一抹黑的。”

敖丙干干一笑。

你自己都自黑路痴自黑完毕了,我还能说什么?

“至于拦下夜叉,伪装成了三太子的模样呢,那是因为我实在好奇李哪吒到底能有多强的杀性,当然,看到了乾坤圈与混天绫这等乾元山的至宝,要说其中没有半点对三太子修为的不放心,从而以幻化之身应劫的心思,那便是胡扯了。”苏湖想到这几年过的苦逼生活,要说不想见人那实在是太委屈着自己,她想了想,又笑,“三太子能上岛来看我,是因为龙宫与金鳌岛比邻而居,是以,三太子也完全可以认为,既然是邻居,我能帮把手,顺手就帮把手呗。”

敖丙笑:“孤可没见过谁帮把手能把自己帮到被禁法力抄经三年的。”

“说实话,这件事实在是与三太子无关。”苏湖解释,“其实事情到骗了李哪吒这一步,完全不至于让师父生了我的气再责罚于我,我错的主要是后事处置不当,所以我才会说,三太子其实很不必因为我被禁足之事内疚。”

“道友自己能在孤没有托付的情况下拦下了夜叉冒充了孤救人一命,难道孤便不能对道友心怀感恩么?”

“这便是三太子的自由了。”苏湖洒然一笑,突然灵机一动,道,“若是三太子确实要承我的情,那我便腆着脸求三太子一件事,也算完了我们之间的因果。”

敖丙挑眉,好奇道:“何事竟让金鳌岛高足都束手无策?”